作为一个看了“投资者日记”近十年的读者，我倒也想说说我对曹Sir“投资者日记”的看法。

提起“投资者日记”我会即时记起曹Sir的几句说话：“人是没有预知能力”、“人是不可能预知多于未来六个星期发生的事”、“人是没有预知能力，但人有分析能力。”。这点我会理解为人有推测能力但没有预测能力，因此绝对不要尽信任何一个分析员所作的任何一个分析。你们可以做一个游戏，寻找报章上所有股票市场的分析文章，一旦发现该分析员所作出的分析出错就永不再看。你会发现不用多久就没有任何专栏可看了。所有分析员都会出错，因为人一做预测就一定会出错。有时候打开“财经版”觉得很似“球彩版”、“马经版”，有很多的TIPS，为什么我们不会埋怨“球彩版”“马经版”的分析，偏偏就执着于“财经版”呢? 曹Sir与苹果日报的“战斗员A”一样，没有任何责任一定要帮你赢钱，他们所提供的只是一家之言。最后做什么决定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分析。

记住“亿万富翁是不会听财经分析的，他们是自己做分析的。”

有时读者看曹Sir的文章，会觉得前后自相矛盾。这点我会理解为一个分析员内心本来就是经常在资料中打转，在他脑内有各式各样的资料。他发觉世界本来就是难以预测的，因为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经常互动，故时而睇好，时而睇淡。分析员需要经常将资料反覆又反覆互相比较，才能得出基于当时所有的资料，所推理出来的结果。故才有名言“上午分析，上午有效”，分析本来就是最绝对的“现在进行式”。再说投资分析最终是否实现，其实并不重要。因为世事无常，一时之对，将来也可以变成错。问题在于这个分析就算不能帮阁下做到“趋吉避凶”，也可以“持平避凶”。

近年曹Sir 不时怀疑“Value Investing”。对于“Value investing”我也只当他是一家之言而已。因为“Value Investing”，会着重看公司本身的帐目，对任何公司都会计算出一个“内在值”。这本来是无问题的，但实践“Value Investing”的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本钱去守着股票。为什么“股神”可以做到，“林森池”也可以，就“散户”不可以呢? 就因为“散户”缺乏“守”的本钱。再者，帐目是由人算出来的，是真是假天晓得。还有一点判你赢或输的，不是你自己计算出来的“内在值”，而是“市场”。

再说曹Sir也引领我们了解到策略上的差别。最经典的例子是“2006年曹Sir看好越南股市”，后来越南股市暴跌，曹Sir有点马后炮说：“虽然他看好越南股市，但不代表一定要买，因为他看不通。”刚开始时，我有点气他的“马后炮”，后来想通了“看好的不一定要买”，因为你只会投资你最有把握的投资项目。

曹Sir 近年时而说：“自己年纪大了，偏见越来越多。”为什么呢? 我想是因为曹Sir在过去三十五年来，经历了多次的潮起潮落，一九七一、一九七三、一九八一、一九八三、一九八七、一九八九、一九九三、一九九七、二零零零、二零零三、二零零七、二零零九。一个人见证了这样多的高低潮，变得有偏见是很正常，甚至是悲观也不出奇。重要是，他希望大家“OLDER, WISER, RICHER”。

从另一方面想，一个成功的投资者是否本身都有多少的“天生悲观”呢? 但是当人人都悲观的时候，他反而变得乐观。那不是有点中国文人“先天下忧而忧，后天下乐而乐”的味道。又或者正因为曹Sir有这样的想法，所以他通常是在后期才会确定“牛市”的到来，例如在上一次牛市，二零零三年至二零零七年，曹Sir是在恒指升穿18000 (二千年的高位)才确定牛市的到临。在此之前，他一直以“熊市反弹”视之。其实今次的“牛市”(不知道是不是)，他也是如此，直至有一天恒指升穿 23800 点，就宣布“牛市”的重临。这个是他的特点，也合乎一个成功炒家的正常想法，“Market is always true, act to react the market.”

自2000年开始，曹Sir一直怀疑美国会出现“熊市”，最主要的原因是长达三十年的美国低息期有机会结束。世界有机会钟摆到高息日子，所以自美股 2000年见顶后，他就一直看淡股票。不过，曹Sir也许忘记了他自己曾说过：“通常“趋势”延续的时间，总比我们想像中长。”金融海啸后，我想大家也要留意，他多次强调现在是“熊市”—–是美国的“熊市”，但不是中国的“熊市”，而港股是介乎中美之间，以往是跟美股，co-relation 约0.7 ，金融海啸后，香港与内地A股co-relation 增加。未来相信港股市跟A股的关系更密。下次看到曹Sir说熊市时，要看清楚他说的是哪一个股市。

有时候大家会觉得曹Sir时常讲历史，我想他这样做是希望大家能以“宏观”的角度来审视情况，避免只见树木不见树林。例如，阁下可能成功在1987年的时候(4000点)逃过一劫，(换言之是被“震走”。)却错失坐上“中国发展号”这架列车，在1992年见的12000 点，在1997年见16820点，在2000年见18000点，2007年见32000点…)正如现在，我们也知道未来十至十五年，中国将会坐上经济增长的快车，但中间每年高达50-60% 的波幅。如果只是看得太近或太远，没有在适当时候上车下车，我们就会错过“长远”的利益。

多年来，我很重视曹Sir的声音，因为他基本是一把“看淡的声音”，要知道在资产管理界，基本的气氛就是“BUY! BUY! STRONG BUY! ”，行家偏向不作出看淡的分析。我时常会出席一些Fund House Meeting，听了几个钟头，其实都系叫客人“买! 买! 再买! ”。当每次听完出来，我都会想找曹Sir的看淡文章看一看，冷静一下。

在2009年时，当“投资者日记”转为“投资者周记”的时候，我们就已经知道，曹Sir终有一天会完全退出信报，所以作为“投资者日记”的读者，并不是去找另一个“投资者日记”，而是应该提升自己发展一套吸收资料的方法，培养作为一个成功投资者应有的性格、建立一套自己的思考方式及投资策略。

记住“亿万富翁是不会听财经分析的，他们是自己做分析的。”

二零零九年，曹Sir“反弹将在5月份完结”的文章，差不多被全部的信网网友奉为二零零九年的经典笑话。不过，当六月的时候，我发现很多人包括“曹Sir”都看错了股市，我就知道这个时候要把曹Sir当成一盏明灯 — 要做出跟他相反的决定，说到底曹Sir其实也只是代表了一群50 至60几岁在过去三十年成功投资者的看法。他们被这次金融海啸吓怕了，错失机会或勇气重返市场，部份更已“弃股入楼”。

直至今天，我仍看好后市，因为实在有太多人想买股票了。不是有人说“牛市总是在恐惧中上升”。

信报论坛 2010年02月17日 小津